在阿森纳夺得英超冠军后,目前执教帕尔马的前阿森纳助教卡洛斯-奎斯塔接受了《电讯报》的专访。
在与卡洛斯-奎斯塔的采访开始之前,《电讯报》记者先与帕尔马的首席执行官费代里科-凯鲁比尼聊了聊,正是他让这位30岁的西班牙人成为了近一个世纪以来意甲联赛中最年轻的主教练。
“有时我认为对卡洛斯来说真的很不容易,因为他来到意大利,一个年轻的教练,来自西班牙,曾与阿尔特塔共事。所以,足球界的每个人都说他是新的佩普-瓜迪奥拉。”凯鲁比尼解释道,他承认自己录用了一名“菜鸟”,但由于齐沃在去年夏天被国际米兰挖走,这也是一个“轻松的选择”。
“我没听说过这个说法,”奎斯塔之后笑着回应凯鲁比尼将他与瓜迪奥拉比较的话。“我觉得他更多是在谈比赛风格。我猜他说的话和米克尔有关,以及他如何跟随佩普工作,而我又如何跟随米克尔工作。”
无论是和奎斯塔谈话,还是谈论奎斯塔本人,都很难绕开阿尔特塔。两人在阿森纳共事了五年,关系非常亲密,之后奎斯塔才前往帕尔马。在那里,他进一步提升了自己不断增长的声望,带领一支年轻且变化巨大的球队轻松保住了意甲席位。
在阿森纳,奎斯塔曾担任一线队发展教练——这是一个类似于瓜迪奥拉当年在曼城赋予阿尔特塔的角色——之后又成为助理教练。他的影响力非常深远,从俱乐部《孤注一掷》纪录片中他与萨卡、本-怀特等球员的交流就可见一斑。他与球员年龄接近也有所帮助,但更重要的是他对人的关怀方式。
“对于球员来说,关注点是:我们会赢吗?我会出场吗?但还有第三个关注点:我是否在成长?”奎斯塔说道。“而作为教练,我们始终是为了球队做集体决定,很多时候,这并不完全符合每个个体最想要的东西。但与此同时,也要努力建立一种过程,让每位球员都感觉自己被照顾、被欣赏,而且在进步。”
那么,对他来说,在自己的“旅程”中离开阿森纳有多困难?阿森纳刚刚赢得22年来首个英超冠军,并且正在准备周六的欧冠决赛。
这里出现了一段长时间的停顿——实际上,是非常长的一段停顿——之后奎斯塔说道:“非常困难。非常困难。”
又是一阵停顿。
他补充道:“有很多原因。很多原因。尤其是因为那里的人,以及那个项目的美好。我知道,我坚信,我坚信最好的还在后面。尤其是因为那些人,尤其是米克尔。人们看到的米克尔已经很出色了。但他最好的一面,是人们看不到的。无论作为一个人、一个领袖、一个教练,他都非常出色。还有整个俱乐部组织里的每一个人。他们配得上这一切,因为他们所有的努力。不只是努力,而是高质量的工作。愿景。战略。信念。有太多东西值得称赞。所以,功劳属于他们。”
也许是因为如今他已经独立执教,并且执教的是像帕尔马这样规模的俱乐部,奎斯塔并不想过多谈论阿森纳,尽管他说自己仍然“经常”与阿尔特塔联系。
“我理解这种联系,阿森纳是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。同时,他们现在正在达到新的高度。他们完全配得上这一切,”他说。
这一切最终促使奎斯塔决定独自踏上主教练道路。过去四年里,他一直在接受心理咨询。
“这就像人们去健身房并请私人教练一样,”他解释道。
“你并不是只有感觉糟糕的时候才去看心理医生。那就像只有发胖时才去健身房一样。不,你会提前去。在你需要的时候就去。我知道这很私人化。每个人都不同。对我来说,这在我生活的方方面面都非常有帮助,包括我与家人的关系、与自己的关系、与球员的关系。这只是另一种工具,而我觉得这非常正常。”
“当我们照顾别人、管理别人时,我们太频繁地只想着他人。这当然没问题,也应该如此。但与此同时,我总是说同样的话:提升他人的最好方式,是先提升自己。所以,如果我不花时间在自己身上,如果我不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,那么总有一天,也许我会……”他做了一个猛然下坠的手势。
要解释奎斯塔是谁,我们得回到他15岁的时候。当时他意识到,自己会成为一名远比球员更优秀的教练。
“因为我觉得自己不足以成为职业球员。不是因为伤病。对我来说,问题不在膝盖,而在双脚,”奎斯塔说道。
奎斯塔出生于马略卡岛,后来在马德里开始攻读运动科学学位,并利用在西班牙首都的时间主动联系各大俱乐部工作人员,甚至还通过社交媒体联系皇家马德里和马德里竞技的人。
“我试着思考,好吧,我怎样才能待在马德里并执教?我开始在一个名叫《战术室》的网站上为记者马蒂-佩拉瑙写文章,并联系大俱乐部的人,后来我获得了马德里竞技的面试机会,”他说。
在马竞工作后,他花了一年时间拜访其他俱乐部、会见教练并参加研讨会。阿尔特塔就是他在那里认识的人之一。
“当时他在曼城工作,”奎斯塔说道。“我认识了他,从那以后我们开始交流关于足球的想法。很多年里,我们一直交换观点。当时他在曼城走自己的道路,而我在马竞和尤文图斯走自己的道路。后来,感谢上天,我有幸开始与他共事。”
当帕尔马发出邀请时,阿尔特塔并没有阻止他离开。但离开是否是一种冒险?
“所有事情都是一种冒险。你必须权衡风险与机会,”奎斯塔说道。
“我知道自己来到的是一个总体上比较传统的国家。没有球员经历,没有主教练经历,又是外国人。在所有人的眼中,肯定都会有很多好奇。”
“现实是,我的可信度为零。因为我没有任何背景,没有任何支持,除了别人对我的信任。所以,我的可信度,其实就是那些选择我的人对我的信任。”
“但与此同时,我认为人生中并不是所有事情都符合逻辑。从理性角度来说,我们可以说这是一场冒险。但人生有时候靠的是感觉。而我当时感觉,这里就是正确的地方。而这种感觉得到了回报。”
记者提醒他,穆里尼奥曾在20年前初露锋芒时说过一句话,他称自己是“用了20年时间才造就的一夜成名”,因为他为攀登教练阶梯奉献了人生的大量时间。
“绝对如此。我的意思是,我已经执教15年了。这正是我的观点,”奎斯塔说道。
“我在马竞待了四年,然后去尤文图斯一年(在那里第一次见到凯鲁比尼),之后在阿森纳担任了五年助教。然后我成为主教练。我不会说是一夜之间,因为这一切是逐步发生的。也许只是作为主教练进入聚光灯下而已。但我人生的一半时间都在执教,都在构筑梦想,都在努力与人合作,并产生积极影响。”
谈到穆里尼奥,也让奎斯塔解释了自己的执教理念。
“这句话不是穆里尼奥原创的,但他说过:只懂足球的人,其实并不懂足球。这句话最初是塞萨尔-梅诺蒂说的。所以,你必须懂很多东西,”他说。
“知识是可以迁移的:无论是某个行业的CEO还是足球教练,管理人的原则、创造文化的原则、长期保持顶尖水平的原则,其实都非常相似。我喜欢向各种各样的人学习,向不同行业的人学习,并尝试把这些经验运用到足球当中。”
随后,奎斯塔详细讲述了自己去当地一家酒庄参观的经历。那家酒庄属于帕尔马传奇教练内维奥-斯卡拉。
“他的儿子向我解释植物如何生长、葡萄酒如何酿造等等。而其中有很多东西与足球相似,”奎斯塔说道,随后详细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不会让植物太轻松地获得大量水分。
“他们不想培养出一种懒惰的植物。植物必须自己找到获取水分的方法,在内部创造资源,”他说。
“而足球中很多时候也是如此。教练总是给予太多、太多的信息,我们把一切安排得太好了。于是,当困难出现时,球员反而无法应对,无法拥有这种韧性。这些部分让我非常有共鸣。”
这个故事也让人联想到另一位主教练——阿尔特塔——的管理方式,比如他曾在球队讲话时使用灯泡,或者在晚宴上雇佣职业扒手,以保持球员的警觉性。
奎斯塔也会采取类似的方法吗?
“他肯定比我做得更多,”他说着笑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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